第43章 监剑之人

第十四席。

监剑祖。

五个字。

安静地躺在木牌背面。

没有魔气。

没有渊纹。

甚至没有任何惊人的力量。

可在场的人。

却没有一个说话。

因为有时候。

越普通的字。

越麻烦。

⸻

铮——!

剑冢方向。

又是一声剑鸣。

紧接着。

第二声。

第三声。

越来越多。

仿佛沉睡在青云山下的古剑。

正在一柄接一柄。

从三百年的长梦里醒来。

顾长青猛地转身。

“去剑冢。”

秋语却没动。

顾长青回头。

“怎么?”

秋语看着他。

“先说清楚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沈。”

⸻

她拿起那块身份牌。

指尖轻轻点了点。

被霄蒙舔掉伪字以后。

露出来的那个姓。

沈。

“你认识几个。”

“姓沈的?”

顾长青沉默。

陆沉也下意识。

看向顾长青。

所有人心里。

其实已经有了同一个名字。

只是。

谁都没有先说。

⸻

最后。

还是秋语开口。

“沈长风。”

顾长青闭了闭眼。

“是。”

“他和第十四席什么关系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秋语看着他。

“真的?”

顾长青睁眼。

“真的。”

秋语没有立刻相信。

也没有立刻怀疑。

只是继续问:

“沈长风多大?”

“如果按肉身。”

顾长青顿了顿。

“不到两百岁。”

秋语皱眉。

“那三百年前的第十四席。”

“当然不可能是他。”

“所以可能是祖先。”

谢临说道。

“或者师门。”

夜玄淡淡补了一句。

“也可能什么都不是。”

⸻

秋语看他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姓一样。”

“不代表有关系。”

夜玄道。

“你们刚刚才发现。”

“一个姓可以被盖在另一个姓上。”

“现在又准备因为一个姓。”

“认定沈长风有问题?”

秋语挑眉。

“今天难得。”

“你说了一句我很赞同的话。”

夜玄:“……”

“我平时说的话。”

“你都不赞同?”

“看情况。”

“什么情况?”

“你不说话的时候。”

夜玄:“……”

⸻

霄蒙趴在秋语怀里。

听了半天。

似懂非懂。

最后抬起脑袋。

看夜玄。

“你又输了。”

夜玄低头。

“什么?”

霄蒙认真说道:

“说不过她。”

空气。

安静了一瞬。

陆沉低头。

肩膀轻轻动了一下。

谢临直接转过脸。

⸻

夜玄盯着霄蒙。

霄蒙也盯着他。

过了一会儿。

霄蒙默默把脑袋。

缩回秋语怀里。

只露出两只耳朵。

秋语低头。

“怕了?”

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。

“不怕。”

“那你躲什么?”

“休息。”

“……”

行。

很有它自己的道理。

⸻

铮——!

又是一阵剑鸣。

这一次。

比刚才更急。

顾长青脸色微变。

“不能再等。”

“第一重封印本来就有裂痕。”

“万剑同时醒。”

“不是好事。”

秋语收起身份牌。

“走。”

⸻

众人向剑冢而去。

天色。

已经快亮了。

雨后的青云山。

笼着一层很薄的晨雾。

石阶湿润。

树叶间。

不断有水珠落下。

啪。

啪。

啪。

四周很安静。

只有远处。

持续不断的剑鸣。

⸻

秋语一路都没说话。

她在想。

第十四席。

监剑祖。

如果这块牌是真的。

那么三百年前。

天玄宗对剑祖的态度。

显然比他们之前知道的。

复杂得多。

剑祖离开天玄宗。

不是简单的意见不合。

有人。

一直在监视他。

为什么?

怕他毁掉魔渊研究?

怕他带走天玄剑?

还是……

怕他知道了。

某件不能让他知道的事?

⸻

“想什么?”

剑灵忽然问。

秋语低声道:

“想你家剑祖。”

剑灵:“……”

“什么叫我家?”

“你不是跟过他?”

“天玄剑曾属于天玄宗。”

“不是某一个人。”

秋语点头。

“那就是你以前的主人之一。”

剑灵沉默。

⸻

秋语忽然问:

“他是什么样的人?”

剑灵很久没有回答。

“记不清。”

秋语脚步一顿。

“又来?”

“不是所有记忆。”

“只是关于他的一部分。”

秋语眼神微变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剑灵的声音。

慢慢低下来。

“我刚才才发现。”

“关于剑祖。”

“我的记忆。”

“缺得太整齐了。”

⸻

秋语停下。

所有人。

也跟着停。

“太整齐?”

“嗯。”

剑灵说道。

“不是忘记。”

“更像……”

“被人取走了。”

⸻

顾长青猛地转头。

“谁能取走剑灵的记忆?”

“理论上。”

剑灵说道。

“只有两个人。”

秋语问:

“谁?”

“铸剑者。”

“和被天玄剑真正承认的执剑者。”

⸻

秋语心里。

慢慢一沉。

“剑祖?”

“不确定。”

“青璃?”

“也可能。”

⸻

夜玄忽然开口。

“不是她。”

所有人看他。

夜玄神色平静。

“青璃不会做这种事。”

秋语看着他。

“你确定?”

“确定。”

“你不是还记得。”

“她可能骗过你?”

夜玄眼神微沉。

“那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?”

“她会瞒我。”

夜玄道。

“会骗我。”

“会自己去做危险的事。”

“但她不会随便动别人的记忆。”

⸻

秋语没有反驳。

只是说道:

“记下来。”

夜玄皱眉。

“什么?”

“你的说法。”

“以后查到证据。”

“再看你对不对。”

夜玄:“……”

⸻

他们继续向下。

很快。

来到剑冢入口。

还没进去。

秋语便停住。

⸻

不对。

太安静了。

刚才一路。

明明万剑齐鸣。

可到了这里。

所有声音。

突然消失。

一柄剑。

都不响了。

⸻

顾长青也察觉到了。

“有东西进去了。”

夜玄看向石门。

“不是魔。”

谢临右手的渊印。

也没有反应。

“不是渊识。”

秋语低头。

“霄蒙?”

没有声音。

她低头一看。

小家伙已经从怀里探出半个脑袋。

鼻子。

正在不停地动。

⸻

“闻到什么?”

霄蒙没有马上回答。

它从秋语怀里跳下。

落在地上。

往剑冢入口。

走了两步。

停下。

又闻。

⸻

然后。

它说了一句。

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。

“不臭。”

秋语:“……”

这居然成了好消息。

⸻

霄蒙又往前。

走了几步。

尾巴。

慢慢抬起来。

“香。”

夜玄眉头一皱。

“香?”

霄蒙点头。

“好吃的。”

秋语眼疾手快。

一把抓住它后颈。

霄蒙四条腿。

顿时悬空。

还在努力往前刨。

“吃的!”

“先等等。”

“香的。”

“香也等等。”

“没有臭。”

“没有臭也不能乱吃。”

⸻

霄蒙回头。

一脸认真。

“秋语。”

“嗯?”

“会凉。”

秋语:“……”

这孩子。

抓重点的能力。

有时候相当可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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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先进去。”

秋语把它抱回来。

霄蒙不情不愿。

“那你快一点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⸻

石门。

缓缓打开。

里面。

没有敌人。

没有黑气。

也没有尸体。

只有剑。

数不清的剑。

插在岩壁。

插在地面。

悬在半空。

一直延伸到剑冢最深处。

⸻

可所有古剑。

此刻。

都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
微微倾斜。

不是对秋语。

而是。

对着剑冢中央。

那块原本空着的石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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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台上。

放着一只。

很普通的。

木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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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语没有靠近。

“以前有吗?”

顾长青摇头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确定?”

“我守这里三百年。”

顾长青说道。

“这里有几块石头。”

“我都知道。”

秋语点头。

“那就是刚来的。”

⸻

夜玄扫了一眼四周。

“没有人的气息。”

谢临问:

“自己出现的?”

夜玄没回答。

⸻

霄蒙却突然。

在秋语怀里挣扎。

“那个。”

“我要。”

秋语低头。

“你知道里面是什么?”

霄蒙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要?”

“香。”

“……”

秋语发现。

自己问了个多余的问题。

⸻

她没有立刻碰木盒。

而是。

绕着石台。

走了一圈。

没有阵。

没有渊气。

没有机关。

至少。

她没看出来。

“剑灵?”

“没有危险。”

“你确定?”

“目前。”

秋语:“……”

“能不能别加最后两个字?”

“不能。”

⸻

秋语最终。

伸手。

打开木盒。

咔。

里面。

没有剑。

没有功法。

也没有灵石。

只有。

三颗。

干瘪得快成石头的果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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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语:“……”

谢临:“……”

陆沉:“……”

顾长青:“……”

夜玄看了一眼霄蒙。

终于明白。

为什么它说香。

⸻

霄蒙的眼睛。

已经彻底亮了。

“吃的!”

“等等。”

秋语拿起一颗。

“这都三百年了。”

“还能吃?”

霄蒙拼命点头。

“能!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香!”

“……”

又是这个理由。

⸻

白衣女子却忽然。

怔住。

她盯着那三颗果子。

脸上的神情。

一点一点变得古怪。

秋语注意到。

“想起来了?”

白衣女子没有回答。

只是看向霄蒙。

然后。

又看向木盒。

⸻

一段记忆。

缓缓浮现。

⸻

三百多年前。

青云山。

阳光很好。

一个老人。

坐在石头上。

手里拿着同样的果子。

一头巨大的白色神兽。

趴在旁边。

眼睛。

死死盯着他手里的东西。

老人咬了一口。

白兽尾巴一甩。

啪!

地面裂开。

老人差点从石头上掉下去。

“你急什么?”

白兽低吼。

老人赶紧护住剩下的果子。

“最后三个。”

“给你留着。”

“等我回来再吃。”

白兽看着他。

明显不信。

老人叹气。

“我堂堂剑祖。”

“还能骗你三颗果子?”

⸻

画面。

到这里。

突然停住。

白衣女子。

久久没有说话。

秋语看着她。

“怎么了?”

白衣女子低声道:

“这是剑祖。”

“给霄蒙留的。”

⸻

所有人。

都看向木盒。

霄蒙。

也安静下来。

它盯着那三颗。

已经干瘪的果子。

不知道为什么。

刚才还拼命想吃。

现在。

却不动了。

⸻

秋语蹲下。

“怎么了?”

霄蒙摇头。

“不要了。”

秋语一怔。

“刚才不是很想吃?”

“不想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霄蒙低下脑袋。

“他没回来。”

⸻

秋语的手。

停在半空。

小家伙。

明明没有完整记忆。

甚至。

连剑祖的样子。

都想不起来。

可有些东西。

似乎比记忆。

留得更深。

⸻

秋语没有劝。

只是把果子。

重新放回盒里。

然后。

盖上。

“那先留着。”

霄蒙抬头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等你哪天想吃。”

“再吃。”

霄蒙看着她。

很久。

轻轻点头。

“嗯。”

⸻

就在木盒盖上的瞬间。

铮——!

整个剑冢。

所有古剑。

同时发出剑鸣。

这一次。

不是警告。

而像。

某种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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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台下方。

缓缓裂开。

一道暗格。

露了出来。

里面。

是一块黑色石片。

⸻

秋语拿起来。

正面。

刻着一柄断剑。

和第十四席木牌里的剑祖印。

一模一样。

背面。

只有一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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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监剑之人仍在。”

“便说明天玄宗已经输了。”

⸻

顾长青脸色。

骤然一变。

秋语看他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顾长青摇头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夜玄却突然说道:

“继续。”

秋语低头。

石片下方。

还有第二层。

⸻

她掀开。

里面。

躺着一张。

极薄的金色纸页。

纸上。

是剑祖亲笔。

⸻

“监我者十四。”

“可信者十三。”

“唯第十四席。”

“不可入渊。”

⸻

谢临皱眉。

“不可入渊?”

秋语继续往下看。

⸻

“不是因为他弱。”

“而是因为。”

“他已经进去过。”

⸻

空气。

瞬间凝固。

顾长青猛地抬头。

“不可能。”

秋语看他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第十四席设立以前。”

“第三重封印。”

“根本没有正式开启。”

⸻

夜玄却冷冷道:

“正式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偷偷呢?”

顾长青。

说不出话。

⸻

纸页。

还有最后一行。

秋语低头。

一点一点。

念出来。

⸻

“第十四席真正的职责。”

“不是监视老夫。”

“而是确认——”

纸页到这里。

突然被撕掉一角。

最后半句。

没有了。

⸻

秋语:“……”

她闭上眼。

深吸一口气。

谢临看她。

“怎么?”

秋语睁眼。

“我现在。”

“特别想回三百年前。”

“干什么?”

“找这些人。”

“让他们写东西的时候。”

“写完整。”

⸻

陆沉没忍住。

笑了一声。

顾长青却没有笑。

他盯着残页。

眼神。

越来越沉。

⸻

“还有东西。”

霄蒙突然说道。

秋语低头。

“哪里?”

霄蒙从她怀里跳下。

跑到石台后面。

鼻子贴着地面。

闻了闻。

然后。

伸出爪子。

扒拉。

一下。

两下。

三下。

⸻

秋语看着。

“你在挖什么?”

“香。”

“又有吃的?”

霄蒙摇头。

“不是。”

⸻

它继续扒。

很快。

一块石砖。

被刨开。

下面。

露出一柄。

断掉的短剑。

剑身上。

全是干涸血迹。

⸻

顾长青看到短剑。

整个人。

猛地僵住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秋语抬头。

“认识?”

顾长青一步一步。

走过去。

蹲下。

手。

却迟迟没有碰。

⸻

“我兄长的剑。”

⸻

秋语眼神一沉。

顾长川。

⸻

可顾长青明明说过。

顾长川最后逃向谢家旧宅。

他的身份牌。

也似乎出现在那里。

为什么。

他的断剑。

却被藏在剑祖的剑冢?

⸻

霄蒙蹲在断剑旁。

忽然。

轻轻碰了一下。

嗡——

断剑。

亮起。

一道极其微弱的残影。

从剑身中。

浮现出来。

⸻

一个男人。

浑身是血。

跪在剑冢里。

正是。

顾长川。

⸻

他面前。

站着一个老人。

剑祖。

顾长川喘着气。

声音。

已经非常虚弱。

“他进去了。”

剑祖问:

“谁?”

顾长川抬头。

脸上。

全是恐惧。

“第十四席。”

“真正的第十四席。”

⸻

剑祖沉默。

“你确定?”

顾长川点头。

“我亲眼看见。”

“他从门里出来。”

“可他……”

顾长川身体。

开始发抖。

“他进去以前。”

“根本不是第十四席。”

⸻

秋语的眼神。

猛地一变。

夜玄也向前一步。

⸻

残影中。

剑祖缓缓问:

“那他进去以前。”

“是谁?”

顾长川张嘴。

说出了一个名字。

可就在那一瞬。

断剑上的光。

剧烈闪烁。

声音。

被彻底抹掉。

⸻

秋语:“……”

她已经。

一点都不意外了。

⸻

可下一刻。

顾长川又说了一句。

这一次。

听清了。

“剑祖。”

“你要小心。”

“他回来以后。”

“第一件事。”

“就是给自己。”

“取了一个新的名字。”

⸻

剑祖问:

“什么名字?”

顾长川抬起头。

嘴唇。

缓缓动了一下。

⸻

“沈。”

⸻

残影。

轰然破碎。

剑冢。

再次陷入死寂。

⸻

所有人。

都没有说话。

秋语看着地上的断剑。

脑海里。

只有一句。

回来以后。

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。

⸻

也就是说。

“沈”。

可能根本不是姓。

而是。

一个被人为选择的名字。

⸻

谢临低声道:

“沈长风……”

秋语抬手。

“先别下结论。”

谢临看她。

“都到这里了。”

“还不能怀疑?”

“可以怀疑。”

秋语说道。

“但怀疑。”

“和定罪。”

“不是一回事。”

⸻

她拿起那块第十四席木牌。

又拿起剑祖残页。

最后。

看向顾长青。

“沈长风在哪?”

顾长青沉默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多久没见?”

“七天。”

秋语眼神微变。

“他最后去了哪里?”

顾长青看向山外。

“天玄宗旧址。”

⸻

夜玄眼神。

瞬间冷下。

“一个人?”

“对。”

“去做什么?”

顾长青摇头。

“他说。”

“要查一个人的名字。”

秋语问:

“谁?”

顾长青缓缓说道:

“第十四席。”

⸻

山风。

忽然吹进剑冢。

所有古剑。

轻轻摇晃。

⸻

就在这时。

霄蒙突然抬头。

看向剑冢入口。

耳朵。

一点一点。

竖起来。

秋语立刻注意到。

“怎么了?”

霄蒙没有回答。

鼻子。

轻轻动了一下。

然后。

它的表情。

第一次。

变得极其困惑。

⸻

“有人。”

秋语握剑。

“谁?”

霄蒙继续闻。

“一个人。”

“在哪?”

“外面。”

夜玄瞬间转身。

魔气。

无声升起。

⸻

脚步声。

从剑冢外。

慢慢传来。

一步。

一步。

不快。

也没有隐藏。

⸻

顾长青脸色。

慢慢变了。

因为。

他已经认出了。

那道脚步声。

⸻

一道身影。

从晨雾中。

缓缓出现。

青灰长袍。

腰间佩剑。

肩上。

还有未干的露水。

⸻

沈长风。

⸻

他停在剑冢入口。

看了一眼众人。

最后。

目光落在秋语手里的。

第十四席木牌上。

⸻

没有惊讶。

没有疑惑。

甚至。

没有否认。

他只是。

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“还是让你们找到了。”

⸻

顾长青握紧木杖。

“沈长风。”

“你到底是谁?”

沈长风看着他。

沉默很久。

然后。

缓缓说道:

“这个问题。”

“我也查了七天。”

秋语皱眉。

“结果呢?”

沈长风抬头。

看向她。

眼神。

很平静。

可说出来的话。

却让所有人。

彻底安静。

⸻

“我发现。”

“沈长风这个名字。”

“在三百年前。”

“就已经存在。”

⸻

秋语握剑的手。

慢慢收紧。

“所以?”

沈长风低声道:

“所以。”

“我现在也不知道。”

“这个名字。”

“到底是我的。”

“还是……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⸻

晨雾。

从他身后。

缓缓飘进剑冢。

霄蒙忽然。

往秋语身边靠近一步。

可奇怪的是。

它没有说“臭”。

⸻

沈长风抬起眼。

最后一句。

落在安静的剑冢中。

“有人留给我的。”

——第十七章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