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寒意渗入骨髓。
白玲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,耳边隐约传来少女的哭泣声,还有尖锐的刻薄话语。
“四小姐落水了!快来人啊!”
“叫什么叫?一个废柴,死了也省得浪费白家米粮。”
白玲猛地睁开眼睛。
刺骨的潭水灌入口鼻,她本能地屏住呼吸,手脚并用向上划去。
前世身为顶级特工,水中生存是基本功。
破开水面那一刻,她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岸上站着几个丫鬟打扮的少女,为首那个穿粉裙的正在训斥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。
“哭什么哭?四小姐自己不小心掉进寒潭,关我们什么事?”
粉裙丫鬟双手叉腰,语气刻薄:“回去禀报大小姐,就说四小姐失足落水,等捞上来——”
话音未落,她看到水里伸出一只手,攀住了岸边的石阶。
“鬼——鬼啊!”
粉裙丫鬟吓得后退两步。
白玲从水中翻身而出,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,长发滴着水。
她的眼神冷得像刀。
前世最后一个记忆,是她护着龙之戒从悬崖跳下,背后是搭档云起的背叛。
再睁眼,就成了这副陌生的身体。
脑海中涌入大量记忆碎片——白家、废柴、四小姐、溺水……
白玲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苍白的手。
这不是她的手。
但她没时间震惊。
“四、四小姐,你没死?”
粉裙丫鬟回过神来,脸上闪过一丝心虚,随即又硬气起来:“既然没死,就赶紧回你的冷院去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!”
白玲抬起眼,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粉裙丫鬟一愣,随即嗤笑:“怎么,四小姐想告状?我劝你省省,大小姐说了,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。”
白玲没有动怒。
前世她见过太多这种角色,欺软怕硬,狐假虎威。
她缓缓站起身,湿透的衣裙在地上拖出一路水痕。
“我问你叫什么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粉裙丫鬟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,但转念一想——眼前这个废柴四小姐,灵力全无,连下人都不如,她怕什么?
“我叫碧桃!是大小姐身边的人!”
碧桃昂起下巴:“四小姐,你最好识相点,别自找麻烦。”
白玲微微点头。
“碧桃,白若瑶的贴身丫鬟。”
她一字一句重复,像是在确认信息,又像是在记住什么。
然后她迈步向前。
碧桃下意识想拦,白玲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手腕。
轻轻一拧。
“啊——!”
碧桃发出一声惨叫,整个人被反拧着跪倒在地。
其他丫鬟全傻了。
她们从没见过四小姐动手——原主灵力全废,身体虚弱,别说打人,连走路都喘。
可眼前这个四小姐,出手快如闪电,那股狠劲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你、你放手!你敢打我!大小姐不会放过你的!”
碧桃疼得眼泪直流,还在叫嚣。
白玲微微俯身,在她耳边平静地说:
“回去告诉白若瑶,她欠白玲一条命,我会来讨的。”
松开手,碧桃连滚带爬地逃开,嘴里喊着“你等着”。
白玲没有追。
她站在原地,闭上眼,开始梳理脑中混乱的记忆。
这具身体的原主,也叫白玲。
白家四小姐,嫡出,却天生无法凝聚灵力,被称为“废柴四小姐”。
三岁时母亲病逝,父亲不闻不问,庶姐白若瑶表面温柔体贴,背地里处处打压。
今日,白若瑶邀原主去寒潭边“赏景”,趁其不备推入水中。
原主不会游泳,溺亡。
她,来自21世纪的顶级特工,奉命护送一枚古戒,却被搭档云起背叛,坠崖身亡。
那枚龙之戒,也跟着她一起穿越了。
白玲摸了摸右手食指。
那里有一枚通体漆黑的戒指,戒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。
她前世拼死护住的宝物,还在。
白玲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记忆中的“冷院”。
白府占地极大,主院雕梁画栋,偏院也干净整齐。
只有冷院,位于府邸最偏僻的角落,院墙斑驳,院子里长满荒草。
三间破屋,窗户纸都破了洞。
白玲推门进去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她没皱眉。
前世野外生存,比这恶劣百倍的环境都住过。
屋里有一张破旧的木床,一张缺了腿的桌子,角落里堆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。
白玲脱下湿透的外衫,翻出一件干的换上。
然后她坐到床上,抬起右手,仔细端详那枚龙之戒。
戒面漆黑如墨,龙纹栩栩如生,龙眼处有一点幽光。
前世她只知道这戒指是上古至宝,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。
现在,它跟着她穿越了。
白玲试着用意识触碰戒指——
“轰——”
眼前场景骤变。
她出现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。
脚下是松软的泥土,头顶是灰蒙蒙的雾气,四周看不到边际。
空间里有一潭清泉,泉边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古奥的文字。
白玲认不全,但大致能猜出意思——
“龙渊空间,戒主方可进入。”
她蹲下身子,捧起一捧泉水。
泉水清凉透彻,带着淡淡的光晕。
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涌入身体,顺着经脉流淌。
白玲浑身一震。
她能感觉到,这泉水正在修复她体内那些枯竭、断裂的经脉。
原主不是天生废灵根。
是被人暗中毒害,经脉寸寸断裂,才无法凝聚灵力。
白玲眼中闪过寒光。
白若瑶。
你不仅杀了原主,还毁了她的一生。
这个仇,她记下了。
白玲将泉水饮下,那股温热的力量在体内游走,像是春水融化坚冰。
她闭上眼,按照记忆中的基础修炼之法引导那股力量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,整个人神清气爽,疲惫一扫而空。
白玲握了握拳。
她能感觉到,体内有微弱的灵力在流动。
虽然还很弱小,但这是第一步。
白玲站起身,环顾这片空间。
这里,将是她的底牌。
退出空间,白玲回到破屋。
窗外夜色已深。
她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上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白若瑶一定会再来找麻烦。
白家的人不会因为“四小姐没死”就善待她。
她需要尽快提升实力。
至少,要先修炼到灵徒境界。
白玲闭上眼,开始在脑海中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。
前世她是顶级特工,精通格斗、暗杀、侦查、伪装。
这个世界虽然以灵力为尊,但她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意识还在。
只要给她时间,她会让所有人知道——
废柴?不存在的。
窗外,月光透过破洞洒进来,照在她脸上。
那是一张清冷绝美的脸,眉目如画,肤若凝脂。
只是此刻,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柔弱。
有的,是历经生死后的冷静与锋芒。
白玲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
“白玲,你的命,我替你活。”
“该讨的债,我替你讨。”
“从今往后,没有人能再欺你一分一毫。”
夜深了。
冷院外,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靠近。
碧桃带着两个粗壮的婆子,手里提着木棍,脸上挂着狰狞的笑。
“一个废柴,还敢打我?”
碧桃咬牙切齿:“今晚就让她知道,在白府,废柴连狗都不如!”
她抬手推开了冷院的破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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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内的白玲,早在碧桃靠近院门时就已察觉。
前世特工的警觉,让她在黑暗中睁开了眼。
她没动。
静静等着那扇门被推开。
月光下,碧桃提着木棍冲进来,身后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堵住门口。
“四小姐,今晚让你好好长长记性!”
白玲缓缓坐起身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:
“碧桃,你确定要动手?”
碧桃被这语气激得恼羞成怒:“给我打!”
白玲笑了。
那笑容冷得像寒潭的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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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(第一章完)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