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剑心初定，冷眼斥伪善

晨光透过栀霜殿的雕花窗棂，洒下细碎的金芒，萦绕在殿内的栀子花香愈发清浅，却再也暖不透笙黎栀心底的寒冰。

她彻夜未眠，指尖始终轻抚着本命灵剑的剑刃，清冷剑气顺着指尖游走周身，与体内沉睡的先天剑骨缓缓共鸣。上一世的惨死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，咽喉处的割裂之痛、师尊冰冷的眼神、师兄们厌恶的神情、宁初言恶毒的笑意，每一幕都化作淬炼剑心的烈火，烧尽最后一丝儿女情长。

百岁年纪，在修仙界不过是刚开灵智的稚龄，也是她这一生执念开端的起点。上一世，便是从此时起，她沉醉于师尊准珩的风华，贪恋师兄们的呵护，对娇弱温顺的六师妹宁初言掏心掏肺，将一身绝世剑骨弃之不顾，整日沉迷琴棋书画，只为迎合旁人喜好，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。

而这一世，她眸底澄澈如冰，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婉软糯，只剩淬了寒芒的剑意。

“师姐，你醒了吗？初言给你带了清晨凝露煮的花茶。”

娇柔婉转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，带着刻意伪装的软糯乖巧，正是笙黎栀恨之入骨的宁初言。

笙黎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，指尖握紧剑柄，缓缓起身。她没有像上一世那样满心欢喜地开门迎接，反而缓步走到殿门前，抬手推开了木门。

门外，宁初言身着浅粉仙裙，眉眼弯弯，双手捧着一盏精致的玉杯，看上去纯真无害、我见犹怜。见到笙黎栀，她眼中立刻泛起柔柔的笑意，快步上前，就要像往日一样挽住笙黎栀的手臂。

上一世，她就是这样毫无防备地接纳了宁初言的亲近，任由这个毒蛇一般的女子，一点点渗透她的生活，窃取她的机缘，挑拨她与师尊、师兄们的关系，最终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
就在宁初言的指尖即将碰到她衣袖的瞬间，笙黎栀身形微侧，不动声色地避开，周身散发出的冷意，让宁初言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，脸上的笑容也顿了一瞬。

“师姐？”宁初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与疑惑，随即又恢复了柔弱模样，轻声问道，“师姐今日好似有些不一样，是不是没休息好？”

说着，她又将手中的玉杯递过来，语气愈发关切：“快喝杯花茶暖暖身子吧，这可是我特意为师姐采的晨露，最是养神了。”

若是从前，笙黎栀定会满心感动地接过，甚至会觉得这位六师妹贴心懂事，对她更加疼宠。可如今，看着宁初言这副虚伪做作的模样，笙黎栀只觉得无比恶心。

她垂眸瞥了一眼那杯香气浓郁的花茶，心中冷笑。上一世，这看似温润的花茶里，不知被宁初言加了多少扰乱灵根、钝化剑骨的阴寒药材，长久饮用，让她的剑道天赋一点点被消磨，修为停滞不前，反倒成全了后来居上的宁初言。

笙黎栀没有去接，反而抬眼，目光直直地看向宁初言，那双往日里盛满温柔的眼眸，此刻冷得像万年寒冰，没有丝毫温度，字字清晰，语气淡漠至极：“不必了，往后不必再送这些东西来。”

宁初言彻底愣住了，她怎么也没想到，往日对她百般纵容、无比亲近的五师姐，会突然用这样疏离冰冷的语气对她说话。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怨怼，却很快掩饰下去，眼眶微微泛红，委屈地看着笙黎栀：“师姐，是不是初言哪里做得不好，惹你生气了？你别不理我啊……”

这般柔弱委屈的模样，若是换做旁人，定会心生怜惜，可在笙黎栀眼中，不过是拙劣的表演。

她懒得再与宁初言虚与委蛇，声音冷硬，直接划清界限：“你没有做错什么，只是往后，你我同门，恪守礼节即可，不必如此亲近。我一心修行，无暇顾及这些儿女情长、同门私谊，还请六师妹日后不要再来打扰。”

字字诛心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。

宁初言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，心底的错愕变成了惊疑。眼前的笙黎栀，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，不再是那个对她有求必应、温柔软和的五师姐，周身散发的疏离与冷意，让她莫名感到一丝不安。

她还想再说些什么，试图挽回，却被笙黎栀接下来的话彻底打断。

“我还要练剑，告辞。”

笙黎栀说完，不再看宁初言惨白的脸色，转身便走，手中紧紧握着那柄本命灵剑，步伐坚定，径直朝着云渺仙宗的剑冢方向而去。

剑冢乃是宗门弟子修剑练剑之地，灵气浓郁，剑意充盈，最适合淬炼剑心。上一世，她嫌弃剑冢枯燥苦寒，从未踏足过半步，白白浪费了先天剑骨与绝佳的修行之地。

这一世，她要从这里开始，重拾剑道，打磨剑心，将上一世荒废的三百年时光，一点点追回来。

宁初言站在原地，看着笙黎栀决然离去的背影，手中的玉杯几乎要被捏碎，眼底的柔弱彻底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怨毒与不解。

好好的笙黎栀，怎么突然就变了？

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？

不可能，她做的事极为隐秘，绝无可能被人知晓。宁初言咬了咬唇，心中暗自冷哼，不管笙黎栀为何转变，她都不会让这个占着先天剑骨、占着师尊弟子之位的人，挡了自己的路。

而另一边，笙黎栀踏入剑冢，感受着四周扑面而来的凌厉剑意，体内的先天剑骨微微发烫，与周遭剑意产生强烈的共鸣。她寻了一处僻静的石台，缓缓拔出手中的本命灵剑。

剑刃清冷，映出她清冷决绝的脸庞。

她闭上双眼，摒弃所有杂念，心中再无师尊、师兄、宁初言，只剩手中一剑，只剩心中剑道。

“弃情入剑，万法皆残；此生无我，唯有剑神。”

低哑却坚定的呢喃声在剑冢中响起，她抬手挥剑，招式青涩却力道十足，每一剑都斩向虚妄，每一招都直指本心。

没有情爱牵绊，没有杂念困扰，先天剑骨的天赋彻底爆发，周身灵气疯狂汇聚，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气，在她周身盘旋。

阳光透过剑冢的古树缝隙，洒在执剑少女身上，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。昔日那个为爱沉沦的笙黎栀早已死去，如今，唯有一心向剑、斩断情缘的复仇者，在这片剑意之地，开启属于自己的新生。

她清楚地知道，复仇之路漫漫，准珩真人的冷漠、师兄们的偏见、宁初言的歹毒，都是她必经的阻碍。

但她无所畏惧。

从今往后，情劫已过，剑心通明。

谁若挡她剑道之路，谁若再敢算计伤害她，她便执剑，斩之！

练剑的破空声在剑冢中不断响起，清脆而凌厉，仿佛在宣告，一个全新的、独属于笙黎栀的剑道传奇，即将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