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浓,霖海市的霓虹透过“星芒珠宝”工作室的落地窗,在散落着宝石碎屑的工作台上投下斑驳光影。苏晚星指尖捏着一枚细如发丝的金丝,正试图复刻“星芒手记”中记载的“垒丝盘绕”古法工艺,可第三次,金丝还是在即将收尾时断裂,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工作室里格外刺耳。
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将断丝搁在一旁,目光落在桌上那枚“冰焰蓝宝石”上。自从拒绝威廉的收购提议后,麻烦便接踵而至——原本合作稳定的南非宝石供应商突然单方面终止合同,理由是“接到更高优先级的订单”;工作室的官网被匿名黑客攻击,后台涌入大量恶意评论,造谣“星芒珠宝用合成宝石以次充好”;甚至有几家合作的加工工坊,也以“工艺难度过高无法完成”为由,退回了“凤栖梧桐”的半成品订单。
“这些人明显是被威廉施压了。”顾盼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,将手机屏幕递给苏晚星,“你看,霖海市珠宝协会的几个小品牌,今天联合发布了声明,说要‘抵制缺乏行业底线的新兴品牌’,明眼人都知道是在针对你。”
苏晚星接过手机,快速浏览着声明内容,指尖微微发凉。威廉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、更狠,不仅切断了原材料供应链,还试图从舆论和产业链上下游全面围剿“星芒”。她深吸一口气,将手机还给顾盼:“越是这样,我越不能认输。‘凤栖梧桐’必须按时完成,亚太赛的名额,我势在必得。”
“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加工工坊。”顾盼坐下来,眉头紧锁,“剩下的几家工坊要么技术不够,要么不敢接。‘垒丝盘绕’这种古法工艺,本来就没几个人会,再加上威廉的威胁,想找到愿意合作的工坊太难了。”
苏晚星沉默着,翻开“星芒手记”,目光停留在祖母手绘的工艺步骤图上。手记里记载,“垒丝盘绕”需要在放大镜下用纯金细丝编织出镂空纹样,再与宝石镶嵌结合,不仅耗时耗力,对工匠的手艺要求更是极致。当年苏家鼎盛时期,也只有三位老工匠能熟练掌握这门技艺,如今苏家败落,那些老工匠早已散落各地,杳无音讯。
就在这时,工作室的门铃突然响起,秦叔去开门,片刻后带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。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,神色恭敬:“苏总您好,我是陆氏集团旗下‘匠造坊’的负责人,姓陈。这是陆总让我交给您的东西。”
苏晚星心中一动,接过陈经理递来的公文包。打开一看,里面竟是一份完整的“垒丝工艺”加工协议,还有一张名单,上面列着五位工匠的姓名和联系方式,备注栏写着“均为掌握古法工艺的资深匠人,愿为‘星芒’提供技术支持”。公文包底部,还压着一块巴掌大的天然红宝石,色泽浓郁,质地纯净,正是“凤栖梧桐”项链所需的配石之一。
“陆总说,”陈经理补充道,“这些工匠都是他通过私人关系找到的,‘匠造坊’的设备也随时向苏总开放。另外,陆总已经帮您联系了澳大利亚的宝石矿场,明天会有一批高品质蓝宝石运到霖海,您可以优先挑选。”
顾盼惊讶地看向苏晚星:“陆知珩?他怎么会……”
苏晚星指尖摩挲着那块红宝石,冰凉的触感里仿佛带着一丝暖意。她想起第二卷末尾,陆知珩向她表白时的坚定,想起他暗中为她介绍海外客户的默契,心中那道因家族恩怨筑起的防线,似乎在悄然松动。他从未强迫她接受什么,却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,不动声色地伸出援手。
“替我谢谢陆总。”苏晚星抬起头,对陈经理露出一抹真诚的微笑,“请转告他,这份人情,我记下了。”
陈经理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工作室里再次陷入寂静,顾盼看着苏晚星脸上复杂的神情,打趣道:“看来某人的心思,已经不像表面那么坚定了嘛。”
苏晚星脸颊微红,避开顾盼的目光,重新拿起“星芒手记”:“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。明天我去‘匠造坊’看看,争取尽快把‘凤栖梧桐’的工艺难题攻克。”
次日清晨,苏晚星带着设计图纸和“冰焰蓝宝石”,来到了位于霖海市城郊的“匠造坊”。这里是陆氏集团旗下的高端珠宝加工基地,拥有国际顶尖的加工设备和一批经验丰富的工匠。陈经理早已在门口等候,带着她参观工坊,当看到名单上的五位老工匠时,苏晚星惊喜地发现,其中一位竟是当年苏家的老匠人李伯。
“大小姐?”李伯看到苏晚星,激动得眼眶泛红,“真的是你!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李伯,好久不见。”苏晚星走上前,握住老人的手,心中百感交集,“当年苏家出事,让您受委屈了。”
李伯摇摇头,抹了把眼泪:“我能活下来,还要多亏陆总。三年前我生病住院,是陆总匿名帮我付了医药费,还安排我来‘匠造坊’工作。他说,总有一天,会有人需要我的手艺。”
苏晚星心中一暖,原来陆知珩早在三年前,就已经在为今天铺路。他不仅在帮她,更是在守护苏家曾经的传承。
在李伯的带领下,工匠们很快投入到“凤栖梧桐”的加工中。苏晚星亲自坐镇工坊,与工匠们一起研究“垒丝盘绕”的工艺细节。她结合“星芒手记”中的记载,对传统工艺进行了改良,将现代3D建模技术融入纹样设计,既保留了古法的韵味,又提高了工艺的精准度和效率。
然而,难题很快再次出现。“冰焰蓝宝石”的双色渐变特性,需要在镶嵌时精准控制光线折射角度,才能最大限度地展现其美感。传统的爪镶工艺无法满足要求,而苏晚星设想的“隐镶工艺”,对工匠的技术要求极高,几位老工匠尝试了多次,都以失败告终。
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时,工坊的大门被推开,陆知珩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,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,多了几分随性。“进展怎么样?”他走到工作台前,目光落在那块“冰焰蓝宝石”上。
“隐镶工艺遇到了麻烦。”苏晚星如实说道,“宝石的双色渐变需要特定的镶嵌角度,我们试了很多次,都无法达到理想效果。”
陆知珩拿起放大镜,仔细观察着蓝宝石的切割面,又看了看设计图纸,沉思片刻:“或许可以试试‘悬浮镶嵌’技术,用微缩弹簧固定宝石,让它在镶嵌座中保持轻微晃动,这样无论从哪个角度,都能捕捉到光线的折射。”
“悬浮镶嵌?”苏晚星眼睛一亮,“可是这种技术难度极大,稍有不慎,宝石就会脱落。”
“我认识一位瑞士的珠宝工匠,他擅长这种工艺。”陆知珩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,用流利的法语与对方沟通起来。挂了电话后,他对苏晚星说:“他同意远程指导,明天会把相关的技术资料发过来。”
苏晚星看着陆知珩,心中充满了感激。他总是能在她最困惑的时候,给出最关键的建议,像一束光,照亮她前行的道路。“陆知珩,”她轻声开口,“为什么要帮我?我们之间,明明有父辈的恩怨。”
陆知珩抬起头,深邃的眼眸锁住她的目光,语气认真:“父辈的恩怨是上一代人的事,我从不认为,应该让下一代来背负。更何况,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而温柔,“我欣赏你的才华,更敬佩你的坚韧。我想看到你站在更高的舞台上,让世界看到你的光芒。”
阳光透过工坊的天窗,洒在两人身上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与宝石的气息。苏晚星看着陆知珩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,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。她知道,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,对这个外冷内热的男人,动了心。
“谢谢你。”苏晚星低下头,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,“等‘星芒杯’结束,我请你吃饭。”
陆知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,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:“好,我等你。”
在瑞士工匠的远程指导和陆知珩的技术支持下,“凤栖梧桐”的镶嵌工艺难题终于被攻克。当最后一根金丝被固定好,“冰焰蓝宝石”在隐镶座中悬浮,随着光线的变化,绽放出冰蓝与焰红交织的璀璨光芒,梧桐枝蔓的垒丝纹样细腻繁复,凤羽的3D打印部分栩栩如生,整款项链宛如一件跨越时空的艺术品。
就在苏晚星以为一切都在顺利推进时,顾盼突然打来电话,语气急促:“晚星,不好了!苏雨柔和陆明轩联手,在网上发布了一段伪造的视频,声称你盗窃了陆氏集团的设计稿,‘凤栖梧桐’是抄袭的产物!”
苏晚星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她知道,威廉的围剿还未结束,而苏雨柔和陆明轩,又一次成为了压垮她的稻草。
“凤栖梧桐”的设计是否能证明清白?苏晚星将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舆论危机?陆知珩又会采取怎样的行动?一场关于原创与抄袭、正义与阴谋的较量,即将在“星芒杯”亚太区预选赛的舞台上,正式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