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考试还是来了，有的同学兴奋有的同学颓废有的同学寒颤有的同学心灰意冷，战士总要上战场。木木还是比较兴奋的，越到这种时候越血脉喷张。手掌的血色很好，脸色也不错，被米拉调侃像是吃了人参。
考试很累，也有一点好，没有晚自习。晚上可以早点吃早点睡。且没有任何心里负担，开弓没有回头箭，上学这事就是这样，当了学生，就相当于兔子进了大草原，周围有狼，狐狸，老鹰，蛇，你要不停跑，没得休息。大自然的生存法则就是学生的生存法则。
当然，如果说世界上还有公平的事，那就是睡眠和分数，睡觉只要你想睡就能睡，高分只要你想考就能考。没有猫腻没有后门，全凭努力勤奋。他人染指不了一点。
下午考完，木木给妈妈打了个电话。
妈妈说：你爸把钱该还的都还了，算下来，还欠你大伯家20万，姑姑家25万。其他的都还了。
木木摸了摸额头倒抽一口气说：欠这么多啊！
妈妈说：以前欠的中间欠的后面欠的，堆积的多了，没还多少又创业，又借再还又借。
木木说：那，爸爸现在怎么样？
妈妈说：那还能怎么样，这都多少次了，这种结局，见过多少次了，见怪不怪，你爸心态好，白天对着镜子梳头，迎着阳光头皮屑都乱飞，晚上头挨枕头就睡着了，我失眠睡不着凌晨可能睡着，听他打呼噜，恨不得给他捶一顿。
木木真心敬佩说：还是阿爸厉害。
妈妈说：唉，心里也累，头发也白了不少，就是他这人，睡眠好吧。
木木说：那爸爸要到厂里上班吗？
妈妈“切”了一声说：你爸，能弯下腰去给人干活，他是读书人，心高气傲不会为五斗米折腰。他不是会开车嘛，去开车，还是自己给自己打工。他认识几个厂，到时候人家厂里拉货送货找他，我也不管他了，唉，不过，我每次看你爸，虽然他两边有了白发额头有了皱纹，嘴巴里味道也有了，但我吧，有时看着看着他，还是仿佛一眼就看到他年轻时的模样，我中专时第一次见他的模样，精瘦不失帅气。穿个白衬衫，头发打理的很整齐，哎，他也有他的优点，他说人不能纠结，纠结两个字都是绞丝旁，人陷入纠结里，就会绕进绳结里，走进胡同里，以前我觉得人生有无限可能，现在我也认输了投降了，生活嘛，欺骗我玩弄我抛弃我，我被它打倒了，现在我也要欺骗欺骗它了。
木木笑了笑说：我看过爸爸年轻时的照片，真的很帅，你年轻时也很漂亮，中专那张黑白照片比我们这个年代的校花都好看。
妈妈说：瞎说，我年轻时瘦，黑不好看，后来才吃胖点，当然，那时候穷，都没有吃的，也没几个胖的。每个人都穿个踩脚裤，上身衣服肥大，像个树杈杈件衣服。
木木笑了笑，他们很好就很好了，生活嘛，拉长说，就是回忆。既然是回忆，就不要纠结了。
和妈妈聊完天出来，天已经暗下来了，四周很热闹，路灯，店面灯光，还有学校大门那顶灯。
木木独自在校外小饭馆吃了口盒饭，又买了一排娃哈哈，一鼓作气喝完。小时候那排娃哈哈，还是喝到嘴了。